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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August 15

    马不停蹄的错误


            如果我是那片天空,也会选择在这样的清晨下雨,将青山用寂寞罩住,淅淅沥沥,空空蒙蒙。
            如果我是那匹马,这里就是我的故乡,我会贪吃那块肥厚的草地,静静地站着打盹,间或兴奋起来才扬蹄奔跑,从这个高山奔到哪个高山,我会将我的毛发擦亮,迎接每一个明朗的日子,沉静和快乐。阴雨天,我会站在棚子里,用人类无法理解的眼神望着潮湿的大地,似在回忆,又像等待。
          如果我是那些野花里的一棵,我会用最艳丽的姿态开花,再静静地等待别人的采摘,直到希望落空,直到暴雨来临,才调零地落满一地,憔悴而凄美。
          但我只不过是一个疲倦的旅人,带着尘土,苦累,迷茫和压抑,穿过黑夜来到这里,既不是出发,也不是归来,哒哒的马蹄是个真实的错误。
          这里曾是军队养马场,这里曾经有战士来过,他们几个人守着满山野草野花,守着沉默的马群,间或开几句粗野的玩笑,更多的时候是骑着马行走在草原的小路上。细雨迷蒙的日子,他们中有一个临窗吹几声走调的口琴,想起姐姐与母亲。遥远的某个城市他的姐姐也正在给电台DJ发短信,说弟弟在北方群山深处当兵,几年一个音讯,她马上要嫁人了。
          在军队到来之前,这里也曾是那些牧人的天堂,他们清晨出发,傍晚归来,累了以大地为床,渴了喝几口山泉,也会在突然之间跃起翻身上马,长啸一声疾驰过一片松林,惊落一路露水。现在,大把过客的到来,已经改变了他们的生活,他们开始牧人了,把顾客带到山上,按钟点收费。只是间或地他们还会在这些路过的旅人面前表演一下飞驰、摘花,仿佛是对过去的一种怀念,这里的每一块土每一棵草,本是属于他们
    的,挂着他们青春成长的痕迹,载着他们祖祖辈辈的恩怨情仇。
           现在,战士与牧人都消逝了,旅人巨浪一样扑来又像潮水一般褪去。这些或贫穷或富贵的人,这些或年青或年老的人,这些或迷茫或充实的人,在这样一个荒野的夜晚里,围着几盏灯笼一堆篝火不停地跳舞、狂欢,把啤酒倾倒在自己身上。当剥掉身体之外的名利美丑之后,所有人都只剩下一副心灵与身体,甚至连智慧都派不上用场了,所有人都不再想到过去与将来,这里就是目的,这里就是终点,生命仿佛那些绚丽的烟花,在天空中爆炸,只追求瞬间的繁华,不再追究来龙去脉。只是在隔夜的早晨清醒,他们摸着发晕的头,才发觉一切重归现实,沉重的现
    实。
           我喜欢这样彻夜的狂欢,但我更喜欢这里安静的午后,几个牛仔模样的人在马棚外试图征服一头不驯的野马,几个伐木工人在旁若无人地修整他的木头,天空中布满鲍勃迪伦式的漫不经心的音乐,没有任何事物理睬我,我可以在这座粗犷的庄园外百无聊赖地发呆。那时候轻风徐来,百花低唱,远山寂寂,遍野荒草,我就如空气中的一颗尘埃,在大地上空飘来飘去,就这么飘来飘去。
           但我们不是这里的天空、马和野花,也不是牧人,战士或牛仔,我们是城市的尘埃,我们终归是要原路返回的,。我们的到来只不过是一场马不停蹄的错误。在回去的途中,还一路下着茫茫的细雨,当路过村庄时,看见几头小猪被绳子绑住在屋外觅食,一头母狗冒雨从屋子间走过,一个小孩衣衫褴褛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几间泥屋炊烟袅袅,一位老者在门角落里打盹,他也曾经阅尽江湖,历经沧海吧,现在看着我们的汽车载着一群年青人从眼前走过,他依然心如止水,继续打盹。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     

     
    June 11

    永远无法到达的小海陀


    上路了,这是一条永远走不通的路,如果照片能照出天空,我想会看到上帝在坏坏地发笑。凡人们哪,无论是弱小的还是强大的,孤独的还是乐观的,自命不凡的还是阅尽沧桑的,都永远对未来充满希望,而预测不到结果。这是一个临时的团队,11只城市的蚂蚁,厌恶了城市的喧嚣,来到这里。[照片1]


     


    每个人走在自己的路上!喘着粗气,揣摸着左还是右。很长时间内无人知晓,一截青葱似的玉腿,正被残枝断木肆意地摧残着。
    于是。。。
    保护玉腿,保护他人,保护人类善意的精神家园!
    看啊,一场战斗过后,女英雄们在小河边交流心得,当然,还有袜子。
    我想,她们最后的结语是:其它我们真正需要的是袜子,不是男人。 [照片2]

     

     


    第X次路线探讨高层研讨会在拖拉机旁召开,我们伟大的领队...在看照片外的MM,柴菜举起了他的上帝之手,说:我们应该往西方进军,越过前面的山领,然后再越过前面的山领,这样重复N次之后,就到松树林了。他说这话时,乐鱼鄙视而又怀疑地看着他。乐鱼对人生无不充满怀疑。但事实是:紫菜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,最终带领我们走到了我们的“陕北”-一大片可以睡觉的松树林。[照片3]

     

     


    新人的未来不可限量,但也不可预测.她来时的路或许清晰,未来的路却看不到。努力,加油,给自己一个出走的借口,便能摆脱生存的压力,穿越在苍茫的绿野。便能以树叶当胸针,以蓝天当草帽,以小雨当心情,以石头当情人,从此拥有另外一场人生。 [photo4]

     

    这是我们的女拖拉机手. 英雄的女拖拉机手。如果她喊的是“毛主席万岁”,那么,这是在六七十年代;如果她喊的是“为社会主义现代化添砖加瓦”,那么,这是在八十年代;如果她喊的是“我要出国”,那么,这是在九十年代;如果她喊:我的地盘我作主,那么,现在就是二十一世纪。她很酷。[photo5]

     

    我们的目标是:海陀. 我们躺下的地方不叫海陀,无名,站满松树,到处落叶。海陀就在不远的前方,但我们无法到达。
    人生也大抵如此,后来北京老夏说:我每次都是只能远远看着它,这就是命。
    这就是命吗?也许我们这一行有很多非宿命论者,至少野免子这样说:听说大海陀其实叫小海陀,小海陀其实叫大海陀。
    晕,对目标产生怀疑,是不是最好的到达目标的方法呢?难说 [photo6]

     

    待到山花烂漫时,他在丛中笑。偶然的出现也算是一种等待,只是不知野花愿不愿意为我而开?
    在野花之前,我们路过松树的孤独,蚂蚁的交流和风的呜咽。它们彼此理解,而我们只是过客。
    大概,野花也只为野花而开,我们人类,顶多算个意外入侵的骚扰者,搞不好,还是个性骚扰者。[photo7]